伴随着话音落下,此时周边的气氛再一次被刻意推至了最高点。
    柳思思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的人。
    阙星澜为什么不敢做声?身为化神大能之子的沈宁他心里还能不清楚原因么?!
    而边上,在场的其他同门显然也和柳思思一样,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饶是沈宁是紫阳宗门派长老的儿子,甚至于对方的亲生父亲沈容就在附近,周围还是无法避免地传出了低声的咒骂与议论声。
    沈宁没浪费这个机会,照着不久前事先看好的那些墙头草同门,在注意着阙星澜动静的同时,进一步从中筛选出那几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他像是才听到周围人群的议论那样,面上做出了一副因为他人议论生出暴躁的模样,视线逐一扫过周围的人。
    碍于沈宁在紫阳宗的身份地位,当他摆出一副要好似要深究的模样后,周围甚至还有不少在刚才还一脸义愤填膺的人,紧跟着都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看过来的视线逃避责任。
    显然,除了这位小说主角,在场的其他同门师兄弟的心思他都能很容易看清楚。
    在经历了两轮的筛选,在可控的情况下做到极致后,沈宁终于勉强挑选出了几个他还算是满意的人选。
    而眼见着沈宁居然还用眼神威胁在场的其他同门师兄弟,柳思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阙师弟为何不敢做声?沈师兄你难道心里会不清楚?!”
    “还你情我愿的事?!先前阙师弟便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凡你不叫沈宁……”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再往下说便有些说过头了,她猛得噤声,不满地瞪视着眼前的人。
    沈宁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么,那他就该提前和我说啊。”
    “他要是提前和我说,我怎么可能会拖上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他对那个低阶法宝的重视。”
    他说着,当即从储物袋里随手摸出来一个玄阶防御型法宝,转而扔向了阙星澜的方向,说话间大方的语气好像他从始至终都没尝试过用“玄阶法宝补偿对方失去天阶法宝”的离谱交换。
    “拿着,这里面甚至储有我师尊的一道术法,真实等阶远不如它看上去这么简单,这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放在其他人眼中,沈宁那副傲慢的模样看着就近似于施舍。
    而之后眼睁睁地看着阙星澜低垂着头默默收下沈宁扔过去的法宝,更是让这些人仿佛对那些加诸于对方身上的耻辱感同身受。
    大概此时也只有没被情绪左右的沈宁能感觉到,即便被其他人这般为难轻慢,此时阙星澜身上的情绪依旧还是堪称古怪的平和。
    对方好似从未把沈宁的这点刁难放在眼里。
    ……好像对方早早便习惯了这一切。
    沈宁现在是真的有些可惜自己没在坊市上购买能用于追踪的法宝了,天知道这个主角居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行,那我们现在就算是两清了。”沈宁这么说着,毫不在意地走向了人群之外。
    在刻意路过阙星澜身边时,他还不忘刻意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在将寻踪香同样洒在对方身上的同时,故作不满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话:“我是真没看出来,就你这样的人,思思她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
    ——以此来作为让整场闹剧合理化的铺垫。
    就好像曾经的“沈宁”因为柳思思气急败坏地强抢阙星澜法宝,今天的沈宁同样也能因为这个再度找对方麻烦。
    在有了类似的前例后,发生今天的事似乎也并不算意外。
    “思思,你一定要尽快看清你这个阙师弟的软弱德行,可千万别一时昏头,被对方装出来的这幅样子骗了过去。”在离开前,遵从自己下手时利用的设定,他还不忘在最后对着柳思思补充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作为结尾。
    有趣的是,他此时和阙星澜仅相距不到一米的距离,饶是他说的每句话理应都在这类小说主角的爆发极点来回横跳,在他的细致观察下,周边的阙星澜依旧气息平和,整个人看着平静到不行。
    甚至对方可能还察觉到了他暗地里探寻的视线,反过来扭头地看向他。
    沈宁甚至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浅浅的犹疑。
    好像在这全场所有人之中,对方是唯一能注意到他全程算不上多走心的表演的人。
    然而紧接着,也不清楚对方之后又在心里默默想了些什么,不过几息之间,那点仿佛星光般的困惑很快就从对方眼中消失了个干净,最终凝固成一成不变的的平静。
    像是笃信了什么事实,于是很快从意外中冷静了下来。
    这算什么意思?
    阙星澜手里究竟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