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隔了会,陆续响起了刀锋归鞘的声音,阿茉儿气恼不已:“父汗,分明是他这人不讲理!”
    乌桓可汗疯狂朝她使眼色。
    闭嘴吧你,那北狄三王女被吊望楼上风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嘴还敢叭叭的。
    “孤只对内人讲理,不服,就来杀了孤。”萧寒烨将“人不狠地位不稳”的思想贯彻到底:“杀不了,你就得死。”
    他句句不离死字,听着就丧心病狂极了,气得阿茉儿直跺脚。
    这种男人,死也不嫁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还好自己活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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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事事都要压乌桓一头,还强行占领了喀拉木湖,那是本属于乌桓的绿洲,乌桓自然不肯在交战地替他们打仗,不跟着北狄,兴许能生活得更好,但阿茉儿并不认为依附萧国就是个好出路,可却是眼下最好的打算。
    没有乌桓的供应线,北狄的压力更大,东宫暗卫留下来帮乌桓压制漠北东部三境,他们跟玄虎卫不同,比较会聊天说笑,很快就跟乌桓士兵混成一片,只是苦了那些个负责翻译的文官,来回传话,喉咙都快说哑了。
    阿茉儿喜欢听暗卫讲中原的八卦,但不喜欢听他们吹嘘自家太子妃是何等的风采,因为越听心里越不平衡,晚上总失眠,翻来覆去想着一万个“他凭什么”。
    世界果然非常不公平!
    萧寒烨离开乌桓,分出一部分主力继续攻打北狄,自己则领兵控扼蓟州几处要害关塞,堵死了燕军骑兵南下的出口。
    狼旗翻滚在半空,海东青站在萧寒烨身边,正撕咬着自己抓来的猎隼,扯了一嘴羽毛,两只狼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了舔,若不是顾忌萧寒烨在这里,早就扑上去抢吃的了。
    萧寒烨回头对叶舟遥道:“这两日给它们加点餐,好像瘦了不少,毛瞧着也没那么光滑,你待会给它们洗洗,尤其是爪子,要搓干净。”
    叶舟遥不想理他,但还是得答话:“在这地方洗了也是脏,况且你说了,白白净净不威风。”
    萧寒烨对着水盆刮胡茬,没接话。
    叶舟遥瞧出点猫腻,围着他转了一圈,发觉他今天褪了戎装,穿着件样式很新的墨色锦袍,头发也用玉冠打理得整齐,把糙里糙气都掩盖住了,由内而外散发着天之骄子的贵气,还带着一股骚,像只将要开屏的花孔雀。
    叶舟遥啧啧:“你这是……瞧上哪个部落的美人了?”
    萧寒烨洗干净脸,拿过玄虎卫递上的毛巾擦手:“再说一句孤不爱听的,立刻把你送去乌桓给那个阿茉儿公主,她就好你这口。”
    叶舟遥闭上嘴巴,在他转过身后,朝他背影无声挥了两拳。
    燕国南部防线则以易水为中心,易水以东是黄河下游河滩和盐碱地,不利行军,所以南部是燕国最脆弱的边境,后来朝廷在沿南易水的北岸筑起了长城。
    虽有足够的安全保障,但光倚靠易水打造防线是不够的,除非能够一直向东延伸到海,否则燕国在东南方向,还需要找到一条新的河流作为屏障。
    而这个方向,主要的防御对象便是萧国。
    往日里热闹的通商马道早已关闭,军队来回巡逻,曹槊第一件事便是将易水城所有布防全部整顿一遍,他虽重新挂甲为将,但有一大半的士兵并不听他命令,只对与太师同一党的韩太岁马首是瞻。
    行军打仗,最忌讳军心不齐。
    曹槊一边擦拭着金环大刀,一边骂骂咧咧,发誓自己定要砍了那老秃驴的脑袋,挂在军旗上示威,让军营那帮兔崽子看看,谁才是大爷!
    沈庭珏嗯嗯哦哦敷衍几句。
    暗二和暗七坐在门口,各自拿着酒葫芦喝酒,见沈庭珏出来,忙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
    暗七语气雀跃:“公子,萧军已经驻扎在易水城五百里外,咱们很快就能见到殿下了!”
    但他并不是很想太子殿下,只想念暗卫营的小伙伴们。
    沈庭珏仰起下巴,吹着风:“交代你们的事情,还没办好?”
    暗二顿时垂头丧气:“那逻迩娑一被属下们近身就撒毒扔蛊,不友好得很,属下们实在没法下手。”
    连色诱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简直可恶!
    暗七也低着头,看起来很抑郁。
    沈庭珏就等着拿逻迩娑的脑袋当久别重逢的见面礼,送给太子殿下开心开心,结果暗卫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能摸到,令他不是一般的失望。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马。
    第248章 我这么善良
    暗卫没能顺利完成任务,所以只能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能给对方多添堵一次是一次。
    入夜后,沈庭珏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么杀人,越想越没睡意,索性盘腿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