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的咳嗽声,他关切的看向她。“你还好吧?你脚也受伤了,医生刚才说你这阵子不能乱跑了。”看着她的脚包扎得跟肉棕一样,他心底莫名涌上懊恼,
    她的脚没问题吧?
    “我没关系啦,小时候爬树也曾摔断腿,我的复元能力很强,这点小伤很快就康复了。”她不在意地笑着摆手说。
    “这样啊。”还爬树?她果然不是女人!
    “很晚了,回去了。”她跛着脚站起来。
    “等一下,待会回去你怎么对你爸说?”
    “对呴,怎么说?”她慌得又坐下。“两个人都挂彩了,瞒不过去的。”
    “那就说实话——”
    “不行,说实话他会更担心,说不定以后就不许我单独出门了。”
    “那正好!”少出去,少闯祸,他赞成!
    “什么?”
    “我的意思是,瞒也瞒不住,就实话实说——”
    “啊,我想到了,就说我们出了车祸,你觉得怎么样?”
    “一起出车祸?”
    “对,一起出车祸。”
    “那车子呢?”
    “朋友的,撞烂了。”
    “那为什么我们会一起?我明明是去参加慈善晚会的,而你是去相亲——”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相亲?”
    “呃,听你爸说的……”
    “不可能,我老爸不知道我又偷溜出来相亲。”
    “又?”他语气有点酸。
    “又怎样?不行吗?对了,你怎么会这么刚好出现救了我?”她突然想起这个巧合。
    他眼睛看向一旁。“我怎么知道,事情就这么刚好,也许我注定要当你的救命恩人!对了,我救了你,你也要请我吃饭。”他忽然想起她的相亲晚餐,似乎十分愉快,愉快到她还心甘情愿的买单!
    “什么叫做我也要?”她拢着眉的问。
    “呃……意思就是要你请客的意思,你抓我的语病做什么?”
    郝希望奇怪的看着他,他今晚真的怪怪的,完全不像他平常目中无人、冷酷高傲的模样,好像还有点心虚……
    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那里也受伤了吗?“你耳朵怎么红红的,我看看!”她要过去帮他检查。
    柯帛仁赶紧闪躲。“不必了,那里没受伤!”他当然知道那里没受伤,而是心虚到红了耳根子。
    她抿着嘴。“不让我检查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你还没答应。”他抓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他紧握的手,表情越来越怪。“喂,你真的要我请你吃饭?”
    “没错!”
    “你一个大老板,真有兴趣让我请客?”这人还真是不吃亏,救人一命就一定得讨回人情。
    “有兴趣,什么时候?”他顺便追问时间。
    “你——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时间?”瞪了她一眼,他又问一次。
    “不计较吃什么?”
    “随你。”
    “那这个期六晚上好了,那天我休假。”既然他坚持讨回人情,那么她上道得很,有恩还是得报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
    她没看错吧,他、他看起来,有点……兴奋?
    “会议到此结束,辛苦各位了。”柯帛仁说。
    底下的人一阵愕然。
    老板竟然会说这种话?!天要下红雨了?
    事实上,老板这几天心情真的很不错,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他没有再凡事这么吹毛求庇、置人于死地,有时甚至还会施舍的露出个笑脸。
    只是,看着他红红紫紫的脸,帅劲减了一半,却心情极好,惹得所有人窃语不断,纷纷猜测他的脸是怎么受伤的?
    偏偏他的秘书嘴巴紧得很,问不出个端倪来,因此,大家更好奇了。
    依照柯大老板的个性,如果脸伤成这样,根本笑不出来,而他笑不出来,别人也别想好过,但是情况完全相反,这几天大家的日子一反常态,过得舒服极了,难道,工作有突破了?
    高阶主管们摇着头,工作一如往常,没有特别的计画!
    还是,老板恋爱了?脸上的伤是爱的伤痕?
    但有人摇着食指,持反对意见——不可能!以老板“自爱”的性格,就算谈恋爱,也不太会影响心情,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对他产生影响力,这是有前例可循的,老板时常换女伴,时间还都超短,每段恋情在他还没来得及爱上对方前,就会开始挑剔对方了,从交往到分手,最久五个月,没有更久的了。
    所以,铁例告诉他们,应该跟女人无关!
    那么,跟什么有关?
    众人沉默了,根本找不出理由。
    他是一个难以取悦的人,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反常好心情的?
    众人七嘴八舌、谣言满天飞,但没有一个传言得到众人一致的认同,只能说,老板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鬼附身了?
    “柯先生,明天星期六了,我依照以往的安排,早上为您安排了一场跟王董的高尔夫球友谊赛,下午‘晨风’的李董找您叙旧谈美国的投资计画,晚上很重要,您必须——”众人离开会议室后,王秘书捧着行事历站在他面前。
    “晚上不用安排了,我有事。”他迅速抬起头说。
    “可是——”
    “没有可是,排开!”
    “但是——”
    “没有但是,移走!”
    “柯先生,晚上的约不能移的!”怕他再阻止她说话,她快速的抢着说。
    柯帛仁瞪着她。“为什么?”连脸都臭了。
    “明天晚上是总统颁发优良企业奖章的日子,您是总统指定一定要见的人,您也老早答应主办单位会到的,如果临时不去,恐怕不太好吧?”总统的约见,能够改日期吗?好象不行耶!做个尽责的秘书不得不提醒,但是看见他紧拧的眉头,她紧张的猛吞口水。
    他沉着脸,露出了这个星期来最严肃的表情。“我问你,我这张红肿的脸明天会全消吗?”
    “……应该不会。”
    “那我能公开见人吗?”他再问。
    “这个……”
    “回答我,明确地!”他的眼神严厉。
    “不、不能。”王秘书颤着声说。
    “很好,移走,不能移走,就取消,无法取消的——”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就置之不理!”
    她慌张得猛点头表示了解,能将总统的约见置之不理的事,想必一定很重要吧?重要到排除万难也不能耽误到的地步。
    第五章
    “这就是你请的晚餐?”柯帛仁僵硬的问。
    “是啊,你自己说过,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在这种地方?”
    “你说随我的。”
    “……”他憋着气坐下。
    路边摊,她竟然请他吃路边摊!
    瞪着四周这脏兮兮、油腻腻的一切,他嫌恶的赶紧又站了起来,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跑出一只老鼠来,再检查一下椅子,喔,称不上椅子,是板凳,摇摇晃晃的圆板凳,这能坐吗?!
    他怀疑的看了又看。
    郝希望笑嘻嘻的拉着他一屁股坐下,看着他西装笔挺打着领带的装扮,再加上一脸错愕的表情,如果可以,她真想大笑出声。
    自从那天晚上她喝醉吐了他一身,又经历上次他的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后,她对待他的方式已经比较像朋友了,不会再故意假笑得太厉害,或用太多的客套语,但距离与隔阂还是有的,尤其对他这种总是高高在上的人,是没法真心当朋友的,就算她想,他恐怕也不会认同吧?
    而今天,她是小小的坏心,有些故意的想整他,所以才会带他来路边享受平民美食。
    “我告诉你喔,这里的小菜很好吃,米苔目也很出名——”
    “什么是米苔目?”他蹙眉的问,发现桌面还有上一个客人留下的菜渣没擦干净,立刻把袖子拉高,免得弄脏了。
    “你不知道什么是米苔目?”她讶异的张大嘴。
    “阖上你的大嘴,米苔目很出名吗?我为什么要知道?”柯帛仁抬头看见她的表情,不悦地伸手帮她将嘴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