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一道电子炮从身后射过来,陆逢不得不侧身躲避,以至于错过良机,被赶上来的机甲缠住。
    陆逢冷静的操纵着机甲,一双眼冷的可怕,他心里清楚,对面那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机甲里究竟是谁在与自己对打。
    两人眨眼间过了几百招,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中途数次能量炮都“不小心”朝着飞船而去,飞船灵敏的躲开,这才没有落得船毁人亡的架势。
    打斗间,一艘星舰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是曙光星盗团。
    陆逢心里松了一口气,却见对面的机甲突然放弃与他缠斗,发了疯的朝着飞船冲过去,陆逢发出的攻击与周围四射而来的一起落在机甲上,原本崭新的机甲眨眼间变得破破烂烂,甚至掉了一只机械臂。
    陆逢愕然,立即加速追了过去。
    察觉到陆逢追过来,沈辞年毫不犹豫的对着身后开了一炮,这么近的距离,沈辞年却精准对准了他的驾驶舱,如果躲不开,陆逢会瞬间被炸成灰。
    陆逢眼眶瞬间红了,狼狈躲开之后,不管不顾的朝着沈辞年那边发出能量炮。
    但刻意避开了驾驶舱。
    毕竟他不像沈辞年这般狠心。
    却见沈辞年在靠近那艘飞船后,毫不犹豫的对着飞船开炮,飞船不像是机甲,近距离根本躲不开,在半空中炸成一朵烟花。
    而沈辞年的机甲因为受到的攻击太多,在半空中直接解体,易容装置在高温之下化为飞灰,沈辞年的身形在半空中高速坠落,却对着陆逢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
    沈辞年仰面朝上,在混乱的攻击中急剧下降,目光所及之处,火红的机甲伸着机械臂快速的与自己缩短距离,但……还是没有赶上。
    沈辞年的身体被一根直径15cm的探测仪贯穿,他身形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猩红的液体瞬间飙飞出来,随后顺着这根高达三百米的黑色圆柱体一路向下坠落,血从顶端一路往下流,大片的黑色被染成刺目的红。
    有点狼狈啊。
    沈辞年睁着眼,望着朝着自己伸出手的机甲,无奈的笑。
    虽然场面看起来很惨烈,但除去最开始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无尽的冷意将自己包围,他并不难过,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以这样的姿态彻底结束的时候,背后突然被抵住了,机甲停留在半空中,手掌撑着他的后背,驾驶舱打开,陆逢从里边跳出来,急切地朝着他跑过来。
    一道横飞的碎片划过,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一道划痕,从太阳穴一路延申至眼角的位置。
    啪嗒,一滴血从那道微小的伤口滴落下去。
    沈辞年瞳孔放大,他此时已经没有力气了,眼前也出现阵阵黑色,他执拗的望着陆逢的方向。
    眼前的人腹部大半被贯穿,陆逢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碰他,他无措的蹲下来,用极轻的力道托住沈辞年的身体,他脸上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的安慰着沈辞年:“别怕,他们去拿治疗仪了,等会儿就帮你将这个拔出来,不会有事的。”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沈辞年,“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辞年咳嗽了一声,口中涌出血,他费力的伸出抚摸着陆逢眼角的那道伤口。
    美瞳不知何时消失了,暗红色的眼底映着陆逢恐慌崩溃的样子,沈辞年却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笨蛋。”
    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陆逢。
    在一切接近不可挽回的最后一刻,沈辞年终于想通了困住自己半生的问题。
    眼前的人渐渐的与早就消失在时光里的,十六岁那年的沈辞年遇到的人重合在一起。
    眼角的伤痕,染血的战衣与近乎崩溃的眼神。
    他想起了最初时候见到的陆逢,他穿着的睡衣,分明是两人共有的情侣款,沈辞年的是白色,陆逢的是黑色,因为很喜欢这个材质与款式,陆逢定了很多同样的。
    所以最初的那几年,沈辞年见到的陆逢,一直都穿着同款的睡衣。
    他想起了每次见到喻与,对方都要拉着他看陆逢的照片,现在想来,其实是一次次苦心的提醒,而他却从未接收到。
    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愚蠢的自己害的陆逢不得不死去的记忆。
    他想起了更早之前,一次次见到陆逢坚定的朝着自己伸出的手与漆黑的棺材,虚伪如戏剧的葬礼。
    也想起来深海之下,陆逢浑身是血,笑着对他说:“乖,闭眼。”
    沈辞年无力的闭上眼,一滴眼泪自眼角流下。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原来,命运从不曾薄待他,他经历千辛万苦,想要一颗星星,为此费心筹谋,自顾自伤,也伤人,却不知,原来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星星就已经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