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安吃醋了。”“和”哈哈大笑。
    “他吃醋的模样可有趣?”“乎”眯起眼睛,相当好奇又燠恼看不清楚。
    “擦好了。”未曾留心背后风起云涌的海遥,欢喜地回身将闪闪发亮的眼镜戴回老人脸上。
    “他怎么没有咬牙切齿?”视力恢复正常的“乎”矮身细观钱克安半晌,极不满意地侧脸欲询问兄弟时,忽然扫视到静静立在一旁的海遥。“哇!这娃儿著实正点。”
    “他们真的是小俩口?”“义”狐疑。
    “才不是。”老而将毙之人会有什么臂力?他的肚子根本不疼,只是做足面子给他们,以求度过今晚。钱克安陪笑。“青焰门”内稍有智力的人,都晓得单挑这些集狡猾之大成,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们,只会折煞自己。
    “克安,你肚子疼吗?”海遥听见钱克安凄惨的哀音,循声瞧见了抱著身子彷佛痛不欲生的人。
    “正点的娃儿怎么会看上他?”“义”匪夷所思。
    不能生气,即使别人贬低自己,也不能动气。钱克安露出教养良好的笑容。
    “若以她高贵的品德,是值得配更好的男人。”
    “和”够侮辱人了。钱克安的嘴角塌了一边,老成的脸微微涨红。
    “克安在加拿大不是有位相交已久的宝贝吗?”
    什么?他们竟然编纂谎言,破坏他的清誉?这班长舌老人,难怪黑家的三位少爷几度气得想劈了他们。钱克安识得时务,敢怒不怒言,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用情不专的花心小毛头,不要也罢。海……海什么?”人老了,连记忆力也跟著退化,唉!“乎”无限感伤。“她叫海洋。”“义”为自己的脑力得意扬扬。
    “什么都好,我只管叫她小美人。”“和”笑咪咪。“小美人,以后你叫我和爷爷就好。”
    “我是小美人吗?”海遥莫名所以地迎视“和”红润的圆脸。“我不叫海洋,叫海遥啊!”
    “反正你叫他和爷爷,就得叫我义爷爷。”这样的确好分辨。
    “所以你该唤我乎爷爷。”以此类推嘛!哈哈,平白捡到一个漂亮的孙女了。
    老人们孜孜不倦的寻??精神,再次感化于海遥柔软甜美的声音里。
    “人家愿不愿意还是回事,刖高兴得太早。”钱克安毫不留情的泼了他们一身冷水。
    “克安越来越有炙惹人厌的特质了。遥丫头,陪爷爷进去,以后不准你和克安在一块。”“平”理所当然地差使著,压根忘记海遥是外人。
    “不准和克安在一块。”她不明了……海遥被三位老人前呼后拥推著走,完全无力招架。“行李……”她回头指指堆积成山的箱子。“那些克安会处理。”三位老人异口同声。
    “当然是我来就好。”钱克安无奈至极。
    “人家还是很体贴姑娘家的。”“和”暧昧地笑弯了眼睛。
    “你们说到哪儿去了,海遥只是一个陌……”钱克安在惹佳人伤心前,忙煞住话,转移话题,“咦,其他五位长老怎么没来?”
    “全被炙气病了。”“义”端紧老脸,义愤坟膺。不提起这档子事,他还真给忘了。
    “还是三位长老身子骨硬朗。”钱克安阿谀奉承。少爷够厉害,能一口气斗垮五位狡诈的长老,此举不啻是史无前例,将黑氏一族的任性和我行我素发挥到极致,说不定青焰历史从此被少爷改写了呢!
    “忠、孝、爱不是去蒙地卡罗试手气了吗?”“平”质疑著。
    “仁和信奔波过度累倒了,也是不争的事实。黑炙这孩子真是的……”“和”轻叹。
    “克安,撒旦怎么了?”轻柔的乐音飘飘然地闯入众人的争议之中。彻头彻尾抓不住重点的海遥,一听见她熟悉的人名被提起,好奇心马上被挑起。
    “撒旦?”
    完了,再这么扯下去,保证没完没了。“既然只病倒两个,为何其他三位长老不……”糟糕,不小心将他的窃喜宣扬了出来,这些狐狸老归老,可是何等精明啊!
    “『只』病倒两个?”果然,“义”率先发难,脸色极其难看。
    “有人巴不得我们全进棺材。”
    注意力处于虚无缥缈间的海遥,稍微超前了数步,忽觉不对劲地回头一看,且见钱克安百口莫辩,被三老围堵在玄关口进退不得。
    “很晚了,爷爷们不累吗?”她奇怪著。
    “爷爷们……好,小美人的嘴巴真甜。”她随口一声爷爷,叫得三位老人家心花怒故,当即尽释前仇。
    多亏了海遥,她真是善良的守护天使。钱克安偷偷捏了把冷汗,庆幸事情没闹大,吵醒少爷大家一起倒楣,到时候在家休养的人可就不止“信”和“仁”了。
    “克安,回房休息去,你得储存体力应付明天--”“平”刻意诡谲地拖长结尾,“以后。”
    钱克安有种风雨欲来之恶兆。三位长老这回似乎做了背水一战的打算,他们不会是穷途末路,干出什么歪事了吧?这些人有没有生命共同体的概念啊!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不必担心,从明天开始你就解脱了。”“和”安慰地拍拍钱克安绷紧的脸庞。
    世界未日了。无名的冷意凉飕飕地刺进钱克安惊恐不休的心。
    ※※※大清旱见到这些喋喋不休的老人,无疑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就这些?”黑炙轻柔地爱抚胯下急躁不安的马匹,听三位老人们慢条斯理、折磨人似地解释完钱克安奉派南非的来龙去脉后,英俊的脸庞波澜不兴,异常平静。
    炙的性子一向不好捉摸,相较于前几个月隐约可闻的暴躁,此际这人的态度温和得过火。心怀疑虑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无来由地兴起了不安。
    “这回可是太上皇亲自下的命令,与我们无关呐!”“义”率先撇清。这样倔脾气的孩子,表面上风乎浪静,谁晓得他私底下会不会玩出老把戏,一走了之。
    废话一堆。“我想我知道。”除了老头,“青焰门”里也没人有资格调动他的下属,连炎和焰都没那份通天的本领。
    “克安被调去南非是为了调查欧阳禹……”通体黑亮的骏马不耐久候,突然高扬起前蹄,嘶声威胁著滔滔不绝的“乎”,吓得他踉跄后退。
    “套句台湾的流行话,欧阳禹的分身在南非,本尊在拉丁美洲吗?”随著马身优雅起伏的黑炙,镇定疏离地控制缰绳,以平复爱马得不到解放的不满情绪。
    黑炙淡淡奏出的弦外之音,弹得又急又快,登时弄胡涂了三位脑力退化的老人家。
    穿帮了吗。。
    刚刚他们有说欧阳禹在拉丁美洲吗?
    事先大家不是串好供,择定欧阳禹潜藏之所在南非,莫非他们脑力严重退化,不小心说漏嘴了?三老互相瞄来看去,一时寻不著正解。
    “还是连你们也不清楚他应该在哪裹,只管遣开克安?”黑炙讥诮地弯起刚毅完芙的薄唇,彷佛老人们如坠五里雾中的混沌神情早在他计算之内。
    三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蓦然憬梧到自己上当了。
    炙这个精明的兔崽子,三两句话就套出他们的阴谋了。没错,唤走奸臣佞子克安,无非是为了“炙帝”的选妻大计。只要没有克安在一旁助纣为虐,就算炙是诸葛亮也敌不过他们三个臭皮匠。
    “欧阳禹逃去哪裹,确切的地点我们不清楚也算应当,你没忘记我们退休数十载,早已不过问门中事了吧!”
    “何况我们只是义务当太上皇的信差,出现前后不一的说词,表示所我们确实不知道太上皇寄托的信件内容。”
    “你大可不必怀疑我们的品行。”三位老人家默契十足地唱起相声。
    黑炙不言而喻他狎笑数声,摆明了他就是不信。抓欧阳禹,“青焰门”里有得是人,是什么原因致使老头非要克安不可?
    “信上说是火还是风会来?”他唐突地迸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