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别急着说再见 > 第10页
    倏地转头瞪她,震怒已明白跃上展司漠刀削似的俊容。为了进一步说明他的愤怒有多激狂,他眯细眼眸,缓缓矮下头,直低到与她仓皇无措的小脸相贴,才噬血般轻声狞笑。
    “我……我……”温楚实在无法应付他突来的转变,也负荷不了他眼中的敌意。
    以食指摩挲她小巧的红唇,展司漠冷声??哑道:“我们这辈子怎麽也扯不完了。”恫喝完,他头一扬,高傲如王者,以天生的高贵优雅掩饰了缺陷,缓步离去。
    虚脱的身子一阵摇摆,馀悸犹存的温楚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展司漠阴寒的眼光像把两面刃,痛痛快快的正慢慢宰杀她。恍惚中,她好像听见耳畔哀哀奏起青春挽歌……
    “楚楚。”一双嶙峋却苍劲的老手有力地搭上她肩膀,温爷爷以包容的眼神容纳了孙女受重创的心灵。
    “爷爷,我不是故意的。”倚进爷爷怀里,温楚抖颤着身子,淌下惊惧的泪水。
    “我懂。”寥寥一语简单道尽老人家对孙女的了解与信任。
    楚楚怎麽会招惹到中延的儿子的?老人家摇头暗叹。
    ***
    “退婚吗?”即使在盛怒中,展中延精明内敛的脸庞也不会出现丝毫怒气。
    “教子不严父之过,这件事是商家对不起你们,还望展老宽宏大量,别跟这些不肖子辈计较。”为了女儿的事,淳厚的商家老爷几乎抬不起头来。“对不起,婚礼前夕做出这无礼要求。我商俨一向以诚信待人,行事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生出这麽个不知羞耻的孽女……”
    说到伤心处,不由得老泪纵横。
    “爸爸……”跪在地上低泣的新娘子一见老父落泪,内疚地爬近老父身边,“对不起,都是女儿不好。”
    “你别叫我!”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女儿怀着孽种出嫁,那不是他商俨会做的事,但她这辈子永远别想和那个穷小子在一块。
    “算了,商老,不必太过自责。”展中延内敛怒色,拍拍老友,“就当是司漠和银平没缘好了。”
    “不,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他越是不追究,敦实的商俨越觉得良心过意不女。“这样吧,你在大陆的石化工业投资算我一份。”
    “不必如此,老朋友。”虽在预计之中,展中延心中仍免不了一阵大喜。他确实迫切地需要这笔资金来流通,不然也不会硬逼司漠和银平结婚了。
    “这件事就这麽说定了,细节我们另计时间详谈。”商俨推开女儿,万分歉疚地走向才在书柜前的挺拔身影,“司漠,商伯伯对不起你。”
    “没这回事。”展司漠淡然地合上书,顺手将书推回架上。“诚如父亲所说,也许是我和银平没缘吧。”抽着拐杖扶起泪涟涟的新娘子,他展现非凡的包容气度,随手抽来面纸递给她。
    碍於展司漠伤残的事实,又听闻他横遭变故後脾气阴晴躁烈,原本爱女心切的商俨对这桩珠壁联姻尚抱持的怀疑态度,全泯灭在展司漠鲜明耀眼的神色与大度体贴的举止里。
    “可惜我商俨就生这麽个不肖女。”沉重的感叹不无惋惜之意。
    “结不成亲家,不只是你遗憾而已。”展司漠意喻深远地笑着。
    展中延岂会听不出来儿子的弦外之音,令他惊诧的是司漠冷静沉着的态度像是脱胎换骨了。
    若有所思研究起这个崭新的儿子,“司漠,方才宴会厅发生的事,你还没向我解释。”
    “不必追究这些了,这次婚礼所支出的花费由我商家全部负担。”一拍胸脯,商俨阿沙力地承诺。
    “哪有这回事,我可不想和商老计量这些琐碎小钱。”展中延抬手,请他不必再说。
    “中延,你这麽说就是看不起我了……”
    “商伯伯,区区小钱不足挂意,你如果真要补偿,就多请爸爸打几趟小白球好了。”
    “就这麽说定,别再讨价还价了,这里又不是菜市场。”展中延点头,开始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司漠的眼界开阔不少,尖锐的个性也圆融多了,好现象。
    商俨也认为再坚持下去未免显得矫情,舒眉一笑,同意让步。“说不过你们父子俩。”
    “商伯伯、爸,可以让我和银平私下谈谈吗?”右脚熬不住长时闲站立,展司漠等父亲与商俨相偕离去,才舒服落坐。
    商银平一听说他要私下和自己谈谈,心里多少已有个底。大厅发生的意外,她一醒来就听人说了。仁行事太鲁莽,若不是那个女孩和大哥及时制止他,这会儿只怕已酿出人命了。
    “司漠,你知道了对不对?”她极为羞愧地开口。
    展司漠交叠双腿,不很在意地按摩小腿肚,随口漫应:“知道什麽?”
    “仁要杀你的事。”这件事就算司漠不知情,她也必须谈开,一旦坦诚无负担後,她才有勇气与仁远走他乡。
    “哦。”淡淡的回应似乎没打算探究这话题。
    “如果你不知道,那麽我现在告诉你。”商银平撩开层层纱裙,蹲在他面前,“我怀了仁的孩子,仁知道後很生气的跑来……”
    “银平,”失笑喟叹,展司漠神情愉悦地扬眼看她,“你的私事不必向我报备。”
    “可是仁说他正要杀你的时候,你就被一个女孩绊倒了……”
    “银平……”笑脸生了不耐烦。
    商银平激动地拉住他的手,“那个女孩不是有意的,是我拜托她那麽做的,真的。仁冲去杀你的时候,我身边只有她在,那时我慌得没了主意,拚命拜托她阻止仁,别让你受伤害,她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会伸脚绊倒你。”
    幽幽长叹一声,展司漠探手到茶几上,状似无心地晃动食指,将汉玉雕成的镂花玉瓶推下桌面,那只价值不非的玉器立刻摔得支离破碎,看傻了商银平。
    “你有没有办法将这只玉器还原如初?”他似笑非笑,不很认真的问道,表情再温柔不过。
    “当然不能。”碎玉瓶是个暗喻吗?惶恐地注视展司漠噙笑的俊容,商银平的头皮无来由地发麻。
    “这不就结了。”他轻描淡写地耸耸肩。
    商银平小心试探,“也就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罗?”
    “银平,我像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吗?”展司漠扬声大笑。
    为什麽她有种哪里出了岔的感觉?为什麽……商银平担忧地望着那张愉快的笑脸,不明白自己为何无法感到欣慰。
    正文 第四章
    唐品谦拎着公事箱,快步跟在展司漠後头,步入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老天,司漠这家伙的毅力真是惊人,当年连拄着拐杖走路都成问题的人,不过叁年光景居然能健步如飞了。唐品谦啧啧称奇,并加快脚步追上他。
    那年司漠闪电结婚的消息传出,他人正好在国外。婚礼当天因班机延误,他抵达宴会现场时,刚好听到司漠宣布取消婚礼。
    乍听好友要娶老婆那一刻,他确实是大吃一惊。可能是馀悸犹存吧!因此在听到司漠无故取消婚礼时,他并没有太讶异,心中只当它是一场闹剧,哪知事後他还是狠狠地被一个全新的展司漠吓得目瞪口呆。
    “你……你今天就开这辆车来?”见好友停在一辆积满尘垢的吉普车前,唐品谦微愕的脸色显得怀疑。
    “去度假当然是开吉普车比较过瘾。”展司漠怪异地撇撇嘴,轻松揶揄道:“品谦,你越来越容易大惊小敝了。”他懒散地打开後车箱,拿出黑色针织衫当场替换掉深紫色丝衬衫。
    服了他了,这里是展氏企业的总部大楼,他这位少东居然敢明目张胆在停车场换衣服。
    唐品谦失笑承认,他的确不如蜕变後的司漠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