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到又怕得到的不踏实,干脆不想要得到,偏偏又无法控制想要还是不想要……
    她好矛盾!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荭荭。”路薇凰轻声呼唤,勾勾手示意她靠近一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用下巴努努前方。
    吵架?他们根本没和好过吧!安韶荭心头泛起一抹苦涩,“他跟你说的?”
    “他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个?我自己猜的啦!”最近某人的身边,围绕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能扯动某人心情的只有那个“某人”,身为他们的妹妹和好友,她想猜不到都难,“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不愉快?”
    安韶荭不知该从何说起,想起那一踢,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那天我们去汽车旅馆……”
    “汽车旅馆?”路薇凰高分贝的尖叫,成为车上所有人的焦点,敏感的词汇引人好奇,只除了她前方一个满脸黑线的男人。
    这两个白痴!路宙翼在心里暗咒,在他背后讨论八卦,不能再低调一点吗?
    安韶荭面红耳赤,满心后悔不该用汽车旅馆当开头,天啦!或许她该后悔的是,不该因为一时忧郁烦恼,想找神经比她还大条的路薇凰倾诉。
    “路薇凰,我不要跟你说了啦!”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惊讶了嘛!”路薇凰歉疚的吐吐舌,随即掩不住双眼闪闪发亮,看来他们的复合有望了!“你们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们去谈芊芊宝贝的事。”
    “然后呢?”
    “然后他的意思,好像是希望我们能一家团圆。”他说,他要芊芊宝贝也要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很好呀!那你答应了吗?”
    安韶荭怅然地摇摇头,“我怕,怕他只是因为愧疚才对我念念不忘,怕他只是基于责任才想要芊芊宝贝,就像当初他为了责任娶我一样。”
    “你这样和当初那个愚昧的路宙翼有什么不同?你不是说过,他怀疑你对他只是迷恋,疑惑你怎么可能这么爱?到底有多爱?事实上你就是这么爱,无与伦比、执着的爱,哪有逻辑、理性可言?难道你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路薇凰振振有词,其实内心清楚,她自己也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再经历真爱。
    安韶荭无言以对,好像真的是这样没错,她在埋怨当初心意不被尊重的同时,也同样不尊重路宙翼的心意,但失联五年多,他忽然冒出来就说爱她,要和她重新开始,太让人不可置信了吧!
    对!她有在听他说话,他说他其实早就对她有感情,可是证据在哪里?
    第九章
    “凰凰,我觉得我快变成神经病了!”想相信又不敢相信,没勇气相信自己还有勇气再努力,她的神经线被凌迟得近乎断裂。
    “既然还在意,就表示你还有爱,既然还有爱,何不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失败了,了不起就回到原点,心痛又痛不死人,反正之前有经验了,很快就习惯心痛的感觉啦!”
    这番似是而非的理论,逗得安韶荭啼笑皆非,明明是想鼓励好友敞开心胸,说着、说着路薇凰却感到心虚,不确定现在是说服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
    深怕又分心,她索性一转话锋,找寻别的重点,“那你想想芊芊宝贝嘛!她真的不想要一个爸爸吗?”
    游览车上节奏轻快的音乐,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安韶荭哑然了,她比谁都了解,芊芊宝贝和自己一个样,像极自己的固执别扭,还有逞强不认输。
    因为害怕再次受伤,而剥夺芊芊宝贝享受天伦的权利,是她太自私了吗?
    就算再次受伤、就算再次失望,假如芊芊宝贝开心,她是不是该像许多妈妈一样,忍受婚姻的不幸福,坚持一种近乎愚痴的伟大?
    是父女天性吗?芊芊宝贝真的好喜欢路宙翼,前几天说要接她过来,她最期待的竟是和她名字有默契的叔叔,会不会来找她,很少看到她这么快就亲近一个人。
    “我好像不知不觉地,把芊芊宝贝教成一只小刺猬了。”她忽然有感而发。
    “你也知道喔!小孩子早熟不完全算是坏事,但芊芊宝贝分明是很可爱的小女生,常常流露出不友善的态度,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
    “她是想用她的方式保护我,就像我保护她那样,所以从她稍微懂事开始,就不肯叫我‘妈妈’,无论我纠正她几次,她都坚持叫我荭荭宝贝,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想让我替她操心,也想表现她有魄力保护我、照顾我。”
    “是没错,我感觉得出来她很爱、很爱你,不然这样,把她送去给小蓝调教一下,让她学习如何把那份与生俱来的魄力挥洒自如,以后看谁敢对她的态度有意见,你觉得如何?”
    知道路薇凰是故意搞笑,安韶荭也很配合地扬起嘴角,对呀!小蓝的魄力的确是她们几个望之生畏的,坦白说,她还挺怀念小蓝凛冽的眼神扫视呢!
    “小蓝现在是做什么的?”现在因为工作忙碌,和路薇凰重逢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好好聊天,不只项优蓝,其他姐妹们的近况她也想知道。
    “小蓝喔!她现在是全台湾最大的A片网站站长喔!”路薇凰一脸崇拜,她一直觉得项优蓝的职业很酷!
    “呃……”安韶荭脸都绿了,虽然是玩笑,但她现在打死都不可能,把芊芊宝贝托付给小蓝调教了!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们去汽车旅馆谈话,然后呢?发生什么不愉快?”八卦凰再次发挥追根究底的精神。
    安韶荭咬牙犹豫了一下,暗忖该不该告诉路薇凰实话,对方是她哥哥,但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我、我后来踢他那里啦!”她红着脸压低音量说。
    “哪里?”路薇凰一时还意会不来,盯着安韶荭尴尬热红的脸颊良久,才反应过来,“喝!不会吧!踢他的重要部位?”
    又忘了抑制分贝,再度惹来所有人侧目;安韶荭怨自己怎么就是学不乖,还敢告诉路薇凰后续,她巴不得打开车窗跳车。
    前方路宙翼眼角隐隐抽动,这两个白痴,真是被她们打败了!
    虽然临时更改为牧场之旅,让众人对沈孝培有些小小的怨言,不过看在入住一流饭店的份上,多少可以原谅沈孝培的罪过;入夜以后还不关闭的温泉池,意外弥补了更改行程的遗憾,总算也让大家消消闷气。
    正当其他同事沉浸在热气氤氲之下,安韶荭选择在室外广场的阶梯上,一个人静一静。
    肩上落下一件味道好闻的外套,但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她抬头一望,看见沈孝培一脸笑意盈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那你呢?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去泡温泉?”她不是那么想披着别的男人的外套,又不想让沈孝培难看……等等,所以她的意思是,她只想披谁的外套?
    喔,天啦!警觉到自己的心房又被某人撼动,安韶荭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进。
    “那个……我……”一个劲儿地傻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能说不行吗?这里又不是她开的!安韶荭好笑地想,“当然可以。”
    落坐在她身旁,沈孝培想看着她,又不敢猛盯着她瞧,视线始终找不到定点,显得手足无措;用力吞了口唾沫,像是在鼓足什么勇气,“我……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不住退缩,先聊聊天暖身一下好了!
    安韶荭愣了一下,在她铜墙铁壁的保护色下,他还能看得出她有心事?看来他真的很关心她,这份窝心让人感动,但仅止于朋友间的感动而已。
    “没有呀!我没什么心事。”除了否认,她想不出有什么说实话的理由。
    “你破天荒的请假、早退先不说,平常你明明充满干劲,这阵子却明显无精打采,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我也不是说想探人隐私,我就是、就是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