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最爱交朋友了,尤其是老公带回来的朋友,她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大家当自己家,别拘束喔,也别客气喔!」她招呼着大伙儿,一下子递拖鞋、一下子倒茶水、一下子切水果,忙进忙出的,生性爽朗的她,即使是不熟的人,也很快可以混熟。
    从结婚到现在,老公一直没带过客人回家,她也不认识老公任何一位朋友,本来还以为老公生性孤僻,不喜交际应酬,现在他带人回来了,她这个女主人当然要好好款待人家,为老公做做面子。
    再者,她也可以趁此打听一下他们谁单身、谁已婚,好为她那群死党介绍男友,那些死党早就跟她抱怨了,一直要她帮忙介绍男友,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嫂夫人,我们在婚礼上见过,记得吗?」
    「啊……是吗?」当天一大堆宾客,她哪记得啊!
    「我就是那天和你老公拚酒拚最凶的人。」
    「好像是喔,呵呵……」这些人挺风趣的。
    「阿光是司仪,祥一是伴郎,我负责总招待。」
    经人一提醒,她倒真的记起这个叫什么祥的男人了。
    「啊哈,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最皮的那一桌,猛灌我老公酒,还规定他如果不用嘴喂我喝酒,就不放我们走。」
    「对对对,正是我们这几个英俊潇洒的损友。」
    她很快地就和这群人相谈甚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老公始终沈默。
    沈驭石陪在妻子身旁,他告诉自己做人要大方,但是见到妻子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就是不舒服,内心不安。
    「嫂夫人还是一样那么漂亮动人。」
    「哪有,你过奖了。」真是睽违已久的赞美啊,她好久没听到了。
    「咦?嫂夫人似乎比结婚时更丰腴了些?」
    「会吗?」这是她最担心的。「我看起来会很胖吗?」
    「当然不会,之前稍微瘦了点,现在则刚刚好,女人还是要有肉一点才好。」
    「真的?」她听得心花怒放,没注意到有人表情虽面带微笑,但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不过女人还是瘦一点比较好看。」她叹息说,对自己的腰围还不够满意。
    「啊,说得也是,驭石喜欢的是清瘦型的女人。」其中一人道。
    她听了一愣。「他喜欢清瘦型?」
    「是啊!」
    「骗人,怎么可能?」
    「没骗妳,驭石喜欢苗条美人,大家都知道,所以才会煞到嫂夫人呀!」
    简优优挺意外听到这件事,狐疑地转过头去看看老公。「你喜欢瘦的女人?」
    「普通,我认为胖女人更好。」他心下汗颜,表面却装得很镇定。
    这时候终于有人发现沈机长的脸色不太好。
    简优优知道事有蹊跷,但表面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笑容,甜甜地问向那位说她老公喜欢瘦女人的男人。
    「真的啊,我还以为驭石喜欢丰满的女人呢!」
    这群人中,还是有人神经很大条地有问必答,一点都没发现沈驭石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不可能的,全公司的人都晓得咱们英俊的沈机长只爱清瘦佳人,就像嫂夫人这样。」
    「但是胖的女人肉多,摸起来较有料,不是吗?」她重复老公曾对她说过的话,还故意在外人面前深情地望了他一眼。
    「哪会呀,沈机长说苗条的女人抱起来才有质感,对吧?沈机长。」
    沈驭石要开口阻止那个心直口快的笨蛋,但优优比他更快开口──
    「哎呀,我一直以为驭石喜欢有肉的女人,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努力增胖呢!」
    「哈哈哈,嫂夫人那大可不必了,因为沈机长曾说过非苗条女人不娶,还形容肥胖的女人就跟唐朝的杨贵妃一样,适合养在深闺人未识,哈哈哈──」
    一句话,宣布了沈驭石的死刑,令他当场僵硬如木,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多嘴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哪,呵呵呵……」简优优一手翘着兰花指,轻掩着唇,好优雅地笑里藏刀,但浑身散发的冷冽,可是比她那口子还要更冰冻三尺。
    「喂……」有人拉拉那个神经大条的男人,提醒他察言观色。
    「干什么?」
    还干什么咧,真是迟钝的家伙,连死到临头都不晓得,竟然还是开飞机的。
    简优优的笑容越是甜美,大伙儿感到越是不妙,谁都嗅得出,嫂夫人在生气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留下来一块吃个晚餐吧。」
    「好──唔!」好个头啦!有人快手地往这迟钝家伙的铁头敲下去,接口道:「谢谢嫂夫人的好意,我们还有事得走了,不打扰你们夫妇恩爱的时间。」
    「没关系,难得来,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吧。」沈驭石难得开口挽留,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他愿意留其他男人在家里吃饭,只因他晓得自己麻烦大了,不想这么早死。
    「不不不,沈机长,你和嫂夫人一个月没见,而我们也很想念家人,机会就留待下次吧。」
    大伙儿很快站起身告辞,虽然不晓得说沈机长喜欢清瘦的女人到底有何不对?总之很确定两人脸色不对,苗头不对,闪人就对了。
    一下子,人走得一个不剩,客厅只剩他们夫妻。
    简优优把门关上,突然回头严厉问道:「沈驭石,你要走去哪里?」
    「我……咳……去洗澡。」惨了,老婆气得不轻,指名道姓把他的全名都叫出来了。
    「不准!」
    「呃……」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就别想洗澡、吃饭、看电视,连睡觉也不行!」
    沈驭石太阳穴开始疼痛了,他就晓得,纸迟早包不住火,唉……
    冷气,吹不凉室内的温度,因为有人的火气很大。
    「你图谋不轨。」
    「……」
    「存心喂胖我。」
    「……」
    「为什么?」
    「……」
    「你哑了?」
    「……」
    「不说是吗?」
    「……」
    「好!」她,也是有脾气的!
    简优优站起身,气呼呼地往卧房走去,沈驭石好奇地望去,过了没多久,她抱着枕头和凉被出来,丢在他身上,冷冷地命令──
    「从今晚开始,你!不、准、碰、我!」
    「什么?不能碰妳,这……开什么玩笑!」叫他不能碰她,比高空遇上乱流还难受,这怎么行!
    「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优优。」他伸手要碰她,却给她拍掉。
    到目前为止,每当他们有小口角时,只要他稍加哄一哄,或是给予深情的一吻,小妻子便乖乖臣服在他热情有劲的拥抱下,什么气也没了,什么困难都烟消云散。
    所以他打算如法炮制,试图用热情来磨掉她现在的怒火,他相信自己可以搞定妻子的,不过首先得先抓住她才行。
    他往她靠近一步,她就退后一步,他伸出手,她就躲开,几次之后,他都扑了个空,这情况有点像欲迎还拒,带点刺激,增添生活情趣,更撩得他心猿意马。
    她的拒绝和躲开,挑起他男人天性中潜藏的狩猎本能。
    「过来。」
    「不要。」
    他唇角扬着玩味的笑,眼中闪着灼热,一个月没碰她已经欲求不满了,她越逃,越让他欲火焚身。
    他以为这是小妻子玩的游戏,殊不知她这次是真的气到了,打死不让他碰。
    一开始,沈驭石还很享受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既刺激又挑情,但连续好几回的扑空后,他渐渐感到不对劲,不管他怎么抓她,都给她俐落地躲开,连她一块衣角都构不着,神色逐渐难看。
    小妻子不但变瘦,连动作都跟着灵活起来,他往左,她则快速地往右,他往右,小妻子一溜烟又跑到左,就是要跟他保持距离,最后追得气喘吁吁,他终于被搞火了。
    「别闹了,快过来。」
    「我说不要就不要,你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