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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用过晚膳后,令狐轸坐在客栈房内的窗台上。
    令狐轸握着唯一的线索绿枝玉沉思。从扬州出发至今日已有七天,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到目前为止找寻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接下来的图形.一艘船──指的是船的本体或是其他?
    如果说指的是船,那么,以长江为主的水运路线上每天就有上百艘的船只往返,而且艘艘不同,师父们应该不至于低能到这个程度,连这一点都没有考虑进去。
    玉上所刻的船如果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么,这艘船应该是个定点,也就是说,也许是一个地名,或是一个地形;可能是两者其中之一,也可能同时兼具两者。
    他缓缓一笑。如此一来,范围就缩小了许多。还有八天的时间才是九月十五,他有绝对充裕的时间与樱谷七怪们慢慢耗,要与那七个人一刀两断不会是一件麻烦的事,至少对他而言是如此。
    突然,房门上传来清脆的剥啄声。
    令狐轸走上前拉开房门,不意外的见到杜月痕神采飞扬的俏丽脸蛋。
    “好乖!这么早就在闭门思过啦?”杜月痕笑道。
    关着房门想事情就叫做闭门思过吗?
    他摇摇头。对她的脱轨的逻辑观念早已习以为常。“什么事?”
    杜月痕笑弯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纤纤素手指着外头。
    “我发现外面有好玩的事,很热闹喔!”
    “有人在打群架吗?”令狐轸不感兴趣的回答。
    “才不是呢!打群架有什么好看的?”
    令狐轸真想笑。当初如果不是她贪看他与地痞流氓“交战”,她又怎会与他认识?
    杜月痕当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为自己辩护到底!
    “好像是有什么庆典活动,总之,很好玩就对了──你到底去不去?”杜月痕已经没什么耐心和颜悦色了,她要去看庆典。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她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他一定得去就是了。
    “我——”
    令狐轸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见,杜月痕就笑嘻嘻地拉他往门外走,一边说道:“万岁!你答应了。现在我们就走吧!”
    他瞪大眼睛。他什么也没说呀!
    走出客栈,只见外头锣鼓喧阗,热闹非凡。整个怀宁县的居民几乎都涌到宽阔的庙堂广场外,看样子是有什么庆典活动。
    虽说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但沿途的灯火却恍如白昼。在祭祀神农氏的庙堂广场外,升起了一团营火,营火四周以五谷作物排放成一个圆圈。怀宁县的居民扶老携幼,笑吟吟地参加这个热闹的庆典。
    “好热闹呀!”杜月痕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她仰起头,看向令狐轸,笑眯眯地解说:“这是怀宁县特有的‘秋日祭’,祭祀神农氏,祈求祂庇佑全县五谷丰收。”
    “你怎么会知道?”
    “我特地跑去问掌柜的嘛!”她一边踮着脚尖,拉长脖子,眼睛看着前方,完全不设防的回答。
    果然!她是有预谋的!但这很像她一贯的作风。
    看她踮脚踮得这么辛苦,他不禁微微一笑,胸中溢满怜爱。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低语:“我们到前面去。”
    “哦?好呀!”杜月痕露出大大的笑容。
    她开始喜欢令狐轸了。因为她曾幻想她的理想情人,就像令狐轸这个样子……
    咦?她已经把他当成“情人”了吗?“轰”的一声,她的脸蛋突然热辣辣的燃烧起来,向上直达发梢,往下直达脚趾。真糟糕!她简直不敢抬头看令狐轸了!
    真是的!她干嘛脸红?反正他又不知道。杜月痕连忙告诉自己——她喜欢他,那是他的荣幸耶!
    确定自己不再脸红之后,杜月痕傻傻的笑了起来。
    鼓声响起,热闹的祭典于焉展开。先是由怀宁县的长者用很奇怪的声音念着杜月痕听不懂的祭文,忽高忽低,时而滑稽的音调像是五音不全的歌声,逗得杜月痕直发笑。
    接着,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一群分别穿着黑、黄、白、赤、青五种色彩服饰的姑娘与少年环绕着营火跳舞。鼓声砰然作响,一个打扮成很可爱的野兽的小孩冲入场内龇牙咧嘴,与姑娘少年们嬉戏。这个舞蹈足足跳了两刻钟才结束。
    响亮的钹声像是亲切的邀请,把所有广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请下场跳丰年舞。
    早在杜月痕眼睛闪闪发亮的时候,令狐轸就知道她必然有什么惊人之举了。于是,令狐轸很快的准备闪人。
    可是,眼尖的杜月痕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说道:“我们也去跳舞吧?”
    令狐轸来不及开口,就又被杜月痕给拖下水了。
    可怜他被尊为武林盟主,今天却在这里跳丰年舞,如果东方朔那一票人知道了,肯定被他们笑到下巴脱臼!
    学习能力超强的杜月痕边笑边跳,拉著令狐轸有模有样的跳起舞来。
    她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眸直对他笑,“你好像不太开心。”
    令狐轸用鼻子轻哼了下。“你的观察力堪称敏锐。”
    不开心?他当然不开心!这个小女人已经把他的形象都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她故意忽略他反讽的语气,笑容可掬的说:“通常每个人都是这么夸我的。认识我真是你的福气!”
    “是不幸吧?”他低笑。
    杜月痕白了他一眼,正经地教训道:“这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以后老到牙齿只剩下两颗,头发都快秃光变成老秃驴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认识我是上天赐给你的好运,因为,我带给你许多美好的回忆!”
    令狐轸报以怀疑的眼光。
    而这个举动让杜月痕非常不悦,她凶凶地道:“你还怀疑呀?你对我有什么成见或不满吗?趁这个机会咱们好好沟通一下。告诉你,我——呀——”
    杜月痕的小屁股被旁边的姑娘这么一撞,整个人弹了出去,飞扑到令狐轸的怀里。
    杜月痕涨红了脸,连忙抬起头来,秀发却勾住令狐轸胸膛上的盘扣。她一张俏脸又开始冒烟了。
    “对不起……”
    真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令狐轸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搂她退到大树后面,一边解开与他盘扣难分难舍的秀发。
    “事实证明,认识我才是你的荣幸。”令狐轸说道。
    “这种不算啦!那是因为我被撞了嘛!那位姑娘真有‘弹性’,居然把我撞飞了出去,等一下我不去撞回来怎么可以?”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这是成为成功商人的第一要件!
    解开了她的发丝,他扬眉道:“哦?你拿什么去跟她撞?”
    他不认为她有本钱去撞回来。
    杜月痕好笑,“怎么没有?就是你呀!”
    她恶作剧的推了他一下,原以为他会跌倒,没想到反而被他一把抱住,狠狠的被搂在胸前。
    “这一招实在太不高明了。”他笑着低语,俯下头擭取她的甜蜜与芳香。她的低呼逸入他的口中,他的气息与她相融。
    流萤在他们四周穿梭,与天上的星光相映成趣,形成一幅好美好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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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丢下杜家的一切事务,原皆无飞骑赶往临安丞相府。
    天知道他多不愿意再见到东方朔那小子!跟东方朔有所牵扯,麻烦只会多不会少,而且,那小子又是标准的反传统份子,脑袋里装满离经叛道的惊世思想,天底下能制住他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未来会不会出现,那就得祈求老天垂怜。
    他会与东方朔认识,要追溯到两年前那一个倒楣的日子——
    那一天,嚣张的东方朔被数十个江湖败类团团围住,当然,这家伙是绝对不可能会打败仗的,不过,当那群败类中的一人把大刀横在一匹骏马的脖子上时,东方朔马上弃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