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帮你解决了昨天那群惹事的人了吗,算我付清了行不行?”
    “少给我来这套!要不是因为你挑事,他们怎么会在店里打起来?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啊你这个天然卷,好好想想怎么赚钱交房租吧!”登势婆婆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对银时的关心。
    “你说什么?你了解天然卷的痛苦吗?”
    “谁管你啊呆子!”
    “而且这么冷的天就该躲在像妈妈子宫里那么温暖的被窝里看最新一期的JUMP才对啊!傻子才出门招揽生意吧,是歌舞伎町的小姐姐们都要骂傻子的程度哦!”
    “别找那么多借口,不交房租就给我搬走!”
    “知道了,啰嗦的老太婆。”银时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瓶子,起身认命走出酒馆。
    被掩上的门溜进了几粒雪花,落在地板上化为了不起眼的水珠。
    登势婆婆徐徐地吐出一口白烟,把手中的香烟倒摁在烟灰缸上,掐灭了火星,然后收回了目光。
    “年纪轻轻的,比我这老太婆还像快半截入土。”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整条街道。
    银时走出温暖的酒馆,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外套,踏着积雪,慢悠悠地朝不远处的漫画店走去,所走过之处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几枚硬币,那是他用来买《JUMP》漫画的钱。比起出门赚钱,他还是更想买本漫画回去缩在被窝里慢慢看,虽然维持生计是很重要,但远远比不上JUMP漫画和草莓牛奶在阿银心目中的地位哦。
    银时低着头,无神的双眸避免与行人对视,他时不时踢着脚边的雪块,在脑子里回想着上一期漫画的情节。
    然而,就在这时,坂田银时的身体微微一顿,本能地身体比脑子还快一步察觉到,附近有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冷冽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银时的脸色微微一滞,心跳不由加速,他猛地转身,试图找到目光的主人。
    然后,他看到了──
    在街道对面,一个白色又高挑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举着一把红色的伞,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积雪。他站在那里不知多久了,整个人仿佛快要融入周围的雪景之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银时的大脑一片空白,红色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微微放大,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对面的人伞檐下那张疏离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阿银我……是在做梦吗?”他喃喃自语,手心里的硬币无声地落在雪地上。
    不知何时,那些年少时懵懂而朦胧的情愫,如同此时被风吹散的雪花,突然间一一涌现在心头。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麻木与虚无又悄然袭来,将他紧紧包裹。他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与远处的人相对无言。
    坂田银时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与对方相见的场景,想象过自己会如何激动地诉说自己以及大家这些年来发生的变化,但当真正面对这一刻时,他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心脏像被此时的冰雪所冷却,仿佛在对过往作无声的告别。
    万事屋。
    两人静坐着相顾无言,面前各自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室内光线柔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弦英秀树薄唇微抿,乌黑的眼眸轻轻打量着面前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年,青年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唯有那头标志性的银色卷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往昔,又似乎承载着看不见的沧桑。
    他此刻竟有些忐忑,平静的外表下忐忑的情绪如波涛翻涌,他害怕从记忆里银时那张惯于戏谑的口中,得知最不想知道的消息。
    可是不可能这么一直安静下去。
    “松阳呢?”他轻声问道。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机关的按钮,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银时突然猛地朝他扑了过来,双手狠狠拽住了他的衣领,银色发丝下,那双红色的眼眸已经泛着晶莹的泪光。
    被银时猛然一拽,弦英秀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两人的动作打翻了地上的茶水,温热的液体流了满地,淋湿了他们的衣角。
    “身为老师的爱人,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离开老师身边?为什么?!”
    略带颤音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室内,字字泣血。
    弦英秀树无言地对上银时充满愤怒与哀伤的眼睛,泛红的眼眶里正闪烁着泪光,能清晰地看到了其眼底惊心的麻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