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滕耀,二十六岁,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我一个人住在山后面的一栋老房子里,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简单生活,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只有看书是我唯一的爱好。
今天下班比以往迟了一些,因为在一个路口的破旧石像底下,看到了一个小盒子。
确切地说,是有东西指引我发现了这个东西,里面是三只差不多才满月的小奶猫。一只奶牛两只三色,瘦瘦小小的身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半睁着眼睛找奶喝的样子真可怜。
很快,路人纷纷驻足,尤其是一些有同情心的女孩子更是发出阵阵惋惜声,全都拿出手机来拍照发朋友圈。
无论是有意或者无心,最终三只小奶猫被好心人各自领养回家,路人见状全都散去,我也打道回府,皆大欢喜。
然而第二天下班,我居然在老地方又看见了它们。它们还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挤在一起,喵喵叫着到处找奶喝。
我皱起眉来,有点没弄明白这里面的情况。等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接着女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哎,这不是我昨天带回家的小花儿吗?怎么又自己回这里来了?”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人确实是昨天带走小猫的其中一个。她边说着话边和身边女伴掏出手机来对照,以此证明自己并没有看错。
人越聚越多,连另外两个收养小猫的也到齐了。女子把其他两位拉到一起,凑在一块儿小声商量着,偶尔神色怪异地回头看看小猫,看他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似乎为了什么事有了分歧。
讨论了小一会儿,三人终于有了结果,他们再次抱着自己昨天领走的猫,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人群再次散开,我却看着那个破旧的石像陷入了沉思。
第三天……依旧如此。
这回没有人再围上来了,知道此事的人都怕惹祸上身,一个个低头而过,避走不及。而那三人连脸都没露,反而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离开。
既然没有好心人再来收养,我也不会插手管这件事情。不过虽然没人敢收养它们,但还是会有人从家里拿个小毯,或者是拿点吃的送给它们。尽管条件没有在家好,但还是把这三个小家伙伺候的好好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两个月,一个没有阳光的周末,我起床晨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又经过了破旧石像的路口。我看见原本的小盒子已经被人换成了大盒子,依旧摆在石像下面,里面也添置了很多用得着的东西,三只小猫打闹成一团,其乐融融。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自己站在这是因为在意那三个小家伙的。
我站在街道的这边,看着石像那边的一切,路上行人匆匆,小家伙自行其乐,这样的场景突然觉得我这样旁观一切,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在我转头要走的时候,从另一个拐角冲出一个全身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大清早喝成这样,只知道他横冲直撞到街上的时候,吓坏了不少人。
他东倒西歪地走到旧石像前,低头看着盒子,好像在用全力去思考,我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念头,正要翻过栏杆去拦下他,哪知这醉汉突然在这时变得敏捷起来,一脚踢翻盒子,两只手捏住猫儿的脖子,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啊呀呀!!”两个路过的晨跑女孩子一下捂起脸,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猫儿被扔到地上顿时奄奄一息,其中一只更是已经翻了白眼。都到这地步了那醉汉竟然还不罢手,还上前去狠狠踩了几脚,地上一下变得红白相间,一片狼藉。
不仅是围观群众,就连我都惊呆了。我停下脚步,知道自己即便是过去也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犯下罪孽。
有路人见状报了警,还有人拍照发微博声讨这名醉汉,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这种行为。不一会儿,警察过来带走了这个扰乱公共治安的家伙,人们也渐渐散去,留下遍地狰狞的现场。
我也没有多加逗留,而是返回家中,考虑很久才敲开了走廊里的一扇门。门里面有一个孤零零的老头站着,似乎等了我挺长时间的了。
“按您老当初的意思,只要找对地方住下,不就没事了吗?您看现在这事儿整的……”我虽说话语间颇有些抱怨,但态度依然是恭谦有礼的。
老头儿睨了我两眼,似是而非地回答道,“那不是也没找对地方嘛,我明白你这孩子就是不想惹麻烦,这样吧,把事情处理干净,那三个孩子就交给我。”
“是。”
没想到等我回到旧石像前,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勤劳的扫地阿姨分分钟把现场清理干净了一样,地上啥也没有落下,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见。
啊喔,真糟糕。
三天后,这条街突然被无数家猫野猫给霸占了。任何经过这条街的人和其他活物都会遭到群攻,轻则被挠出道道血痕,毁容破相;重则伤及内脏,性命堪忧。
甚至到了后期连车子都进不去,路上或躺或坐全是猫。只要有人大着胆子在路口往里瞧一眼,就会发现里面全是绿油油的一片荧光。
警察也接到电话到现场处理过,可他们一来那些猫儿就跑光了,等他们走了以后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继续霸占着地方不让人通过。
这件事持续了半个月,眼看越闹越大,甚至都要上头条了,于是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走进了那条街。踏入的第一步,脚边的猫儿们就全围上来了,全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我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干扰我的猫儿们却自发地让出道路来。一直等我走到旧石像前,才发现那三个小家伙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看向我的目光意义不明。
“所以,你们就只是想到我家去,蹭个便宜铲屎官是不是?”我蹲下身子问奶牛猫。
“喵呜……”小家伙过来蹭着我的裤脚,似乎对我很满意。
“它们都是你叫来的吧,只是因为不愿意被分开,到普通人家里去当宠物?”我用手指勾了勾其中一只三色的下巴。
“喵喵……”小家伙不服气地咬了我一下。
“那把它们都遣散了吧,别把事情做绝了。”我将三个小家伙放进盒子,抱起盒子转身离开。
而在我身后,猫咪们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街道上空无一人,像荒废了许久的旧街道。
明天开始,又是正常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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