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分不清的是,到底是他急切和激动的表情吓著了她,还是因为他的英俊,使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楚冈不敢置信,黑眸从惊喜、疑惑慢慢转变成痛楚。
    四年来,她狠心地割舍这段情,不告而别,思念却在他心中不断地堆积,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她甜美的笑脸、温婉的贤慧以及纤柔的身影,他如此疯狂地思念她,四处找她,没想到她居然躲在这个深山里,而且睽违四年之久,好不容易他们终于再次重逢了,她简单的一句先生、一个陌生眼神,再假装不认识他,便轻易地刺戳他的心房,教他鲜血淋漓。
    她明知道他深爱著他,为什么还选择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满腔的怨气、愤怒和被抛弃的痛楚,让他激昂澎湃的心恍如一锅沸水般,他倏地伸长手臂紧紧地扣住她的肩,急于问个清楚明白。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这样折磨我,你很快乐吗?”
    他激动的质问、强悍的气势、充满怨愤的眼神,就像对她发出紧箍咒一样,紧紧地罩住她的头项,使她的头突然间发疼了起来。
    这份痛意来得突然,同时也不禁令她害怕,她挣扎、退却,本能地想逃开。
    “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
    “心宁!”
    楚冈注意到树影后有个男人朝他走来,他微愣了下。
    “宋大哥!”一听见宋令吾在叫她,她乘机挣脱楚冈的钳制,跑到宋令吾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宋令吾见心宁脸色苍白,额际还沁出冷汗,隐约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出现似乎不太寻常。那炯亮的眼神、自信坚定的神态、强悍的气势,在在都令他本能地升起警戒。“心宁,你怎么了?”
    心宁没有回答,她试著调匀呼吸,抚平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这拥有贵族般气息的英俊男人一出现,就立即在她心里投下一颗震撼弹?
    望著他那对倔强的浓眉、狂霸的气势,她心头悸颤不已,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刚刚叫她……雨潼?他仿佛认识自己,彷佛知道她是谁虽然她的头还隐隐地痛著,但种种不寻常的状况,似乎碰触到了她大脑中某块被封锁起来的记忆……
    “我……没……没事,我只是突然……有点头痛而已。”她的内心也隐约地希望这男人可以帮她找到“她是谁”的答案。
    “头又痛了?”宋令吾知道她偶尔会出现这样的症状,早已见怪不怪。也许心宁的头痛跟这个男人没有关系,是他太过敏感了。“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好。”心宁点头,眼神仍偷偷瞄著男人。
    “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吗?”宋令吾转向男子。他是老板,和气一点总是对的,他不希望得罪任何一位入园的客人。
    楚冈看见睽违已久的小妻子居然不认识他,反而跑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时,黑眸不禁闪过一抹错愕。
    该死!她到底怎么了?
    他们那么久没有见面,她竟然装作不认识,还这样避他、伤他……
    他的心隐隐地抽痛著,黑眸盛满痛楚,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了,不管当初她决定离开他的理由是什么,既然她选择躲避他,如今乍然重逢,她当然不可能做好接受他的心理准备啊!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更应该留下来查清楚她离开他的理由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因为母亲找过她吗?
    很快地,他敛去那份被忽略的苦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要订房。”
    “好的,请跟我来。”
    心宁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跳仍咚咚作响。为什么他一出现,就对她的身心造成前所未有的影响?
    那充满忧郁的眼神、倔强的浓眉、激动的神态,轻易地逼她跌入黑色的迷雾里,教她既迷惑、又头疼。
    究竟……这男人是谁?
    隔日一早。
    因为事出突然,昨晚楚冈取消了原来预订的饭店,改订“山居岁月”,而且一订就是一个礼拜。
    订了房后,他进入小木屋,脱下皮衣,躺在干净舒适的床上,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休息。
    没想到一趟旅行,竟让他意外地遇到了雨潼。
    不对,她现在不叫雨潼了,他听见那个男人叫她心宁。
    难道她不是他的雨潼吗?
    不,不可能的,就算她躲在深山里,隐姓埋名,他还是认得出她来。
    但她昨晚头痛的神情也不像是演的,因此到了晚餐时间,他到餐厅去用餐,希望可以再见到她,然而却一直找不到人。
    看来,雨潼仍刻意在躲他。
    他边想著昨晚发生的事,边走到餐厅吃早餐,期间还是没有碰到她人,他只好询问一位在民宿工作的欧巴桑。
    他形容了下雨潼的外型。“请问那位小姐是负责什么的?她来多久了?”
    欧巴桑根据他的描述,笑了一笑。“喔~~你说心宁啊!她来四年了,她什么都能做,能养花种草,也会做菜、煮咖啡,更会画画,是个很多才多艺的女人,也是我们‘山居岁月’未来的女主人喔!”
    在这里工作的员工都知道宋老板在追求她,两人年龄相近,而且天天在一起工作,日久生情应该是迟早的事,只是没人知道心宁是怎么想的。
    “未来的女主人?!”楚冈俊脸绷紧,全身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
    “是啊!我们老板很喜欢她,追她很多年了,虽然心宁还没有点头,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吧!他们两人很速配呢!”
    欧巴桑笑呵呵地转身离开,完全没注意到楚冈的表情很难看。
    开什么玩笑!
    雨潼是他的妻子,怎么可以接受别人的追求?她怎么可以躲在深山里,和别的男人搞暖味?
    结婚再结婚,不就重婚了?!
    楚冈不发一语,怒火直窜眼中,浓眉紧拢,像一头快发火的猛虎。
    用餐后,楚冈在民宿里到处绕著,从庭园到池塘,直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室外一堵墙前踮著脚尖,准备换下一幅挂画。
    太高了!
    心宁踮著脚尖,伸长手臂,吃力地想把挂画拿下来,身后一只大手快她一步,轻松地拿开挂钩,取下挂画。
    “这种事我来就好。”
    那低沉悦耳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给她一种似远似近的熟悉感,她的心像被敲了一下似的。
    一回头,见到昨天那个男人,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动作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呢?好像以前也发生过一样的事……
    “谢谢。”
    “你想换挂这幅画上去吗?”他看见有一幅画被搁在地上,旋即猜著。
    “嗯。”
    很快地,他帮她挂上了,然后他的注意力专注在这幅画上。
    这幅画画的是民宿的一隅,湛蓝的天空下,有一座缤纷、充满绿意的花园,沿著花园过去是一幢幢温馨的小木屋,花园的中心有一座池塘,内有荷花、栩栩如生的白天鹅。很西派的画风,绚丽多彩,构图极富诗意。
    再进一步观赏,他发现这色彩的运用和线条的勾勒,跟雨潼从前的画风一样,交往时,他看过她作画,多少知悉她惯用的风格,因此下意识地说道:“很漂亮的画,你画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是我画的?”心宁一震,万万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只有你会坚持天空要运用色块晕开,你也很注重光和影的对比,还有这里,线条的勾勒……”
    他指著画作,钜细靡遗地描述著她作画的风格和习惯,让她的心再度一震。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习惯?
    为什么他会那么清楚?
    她跟宋令吾相处四年了,但他都未必可以点出这些,而眼前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居然可以如此细腻、如此熟悉地指出她的画风和习惯,仿佛认识她很久似的。